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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世峰:外宣就是向世界介紹真實的中國

來源:中國譯協網   發布時間:2016-01-12


 

1. 您在外文社從事翻譯工作近40年,回顧這段時光,您的主要感受是什麼?

1965年,我畢業于上海外國語學院(今上海外國語大學)德語專業,平時的作業都能做到無差錯,這是因為我重視德文的語法學習。我在德國任職期間,曾為德國人作報告。一名聽衆會後對我說,我的報告裡沒有一個語法錯誤。 我的成績離不開上外老師以及工作期間各位德國專家的幫助,當然也是自己不斷學習的結果。我并不聰明,唯一的訣竅就是用功,勤查字典,這是我搞翻譯工作的知識基礎。

我在外文出版社工作近40年,從事漢譯德的圖書出版工作。從校對開始做起,逐漸走上翻譯的道路。經過我們校對的德文《毛選》四卷本,至今沒有發現任何差錯。人們常說“差錯不可避免”,和電影藝術一樣,圖書出版也是一種“遺憾的藝術”,但我們的德文《毛選》還沒有發現遺憾。

我在外文出版社從事了大量漢譯德的工作,經手翻譯、校對、核稿、定稿的圖書,用“著作等身”來形容也不為過。我們那時的外宣人員都是無名英雄,出版工作是一項集體的事業,尤其是在那個時代,講究“集體主義”,反對“突出個人”,來了書稿都是大家“分工合作”的。上世紀70、80年代,外文出版社出過一套十幾本的《中國概況》叢書,大多數書我都參加了,也沒有指定誰是主編。領導分配給什麼就搞什麼,沒有挑肥揀瘦的,而且工作起來一絲不苟,所以業務上進步也快。

2. 您主要翻譯了那些作品?

我們翻譯的圖書涉及範圍非常廣,關于中國國情的各個方面,文化、地理、曆史、科技什麼都翻,也包括文學著作以及大型畫冊。改革開放之後,我們開始搞工具書、教科書,而且還自找選題,出版了不少好書。例如,我比較推崇《漢德大詞典》(2001年出版),因為有德國人擔任主編,詞條解釋比較符合德國習慣。我主編的《漢德時事詞典》屬于應時作品,時效性較強。10多年過去了,應該更新或推翻重搞。

3. 漢譯德的過程中,需要特别注意的問題是什麼?

漢譯外的工作不是誰都能做的。大學的外語教師是外語語法的行家,可以是外語教學的專家,也可以是外譯漢的一流翻譯家,但未必能做好漢譯外。這同樣适合漢譯德。一位剛從德國進修回來的、名牌大學德語教師,翻譯的漢語教科書遭到德國朋友的徹底否認。我拿來一看,問題不少,“姜太公釣魚”的“太公”譯成“曾祖父”,這樣的譯法讓人笑掉大牙。所以,我認為需要特别注意的就是翻譯實踐,需要豐富的中外文知識。在翻譯過程中,要理解中文的原意,不要想當然,也不要死搬詞典。

4. 漢譯德的主要翻譯理論有什麼?直譯和意譯分别用于何種語境?

我是從事翻譯實際工作的,沒有研究過翻譯理論。不過,漢譯德不外乎直譯與意譯。籠統說來,政治性文章必須直譯,文藝類東西則意譯較多,其他文章可以直譯,也可以意譯。我認為,所有東西都是可以翻譯的,但是譯文與原文不可能百分之百一緻,一定會有出入。我的翻譯風格比較傾向于直譯。

5. 漢譯德中,少不了與德語母語者合作,是否會有意見分歧?最後如何定稿?

我們中譯德的東西肯定有很嚴重的中國腔,要出版成書,必須經過德語為母語的、有一定德語文字修養的外國朋友的改稿潤飾。我在外文出版社工作的30多年中,與幾十位專家合作過,他們大多來自德國,但也不乏來自奧地利與瑞士的朋友。我在新浪網的博客(http//blog.sina.com.cn/u/1696714734)發表了一個《我的德國同事》系列,寫了近10篇博文,懷念和他們的友情。在與他們的合作中,我的體會是:我們尊重他們的意見,但最後還是應該“以我為主”。有分歧是因為他們對我們的情況不了解,我們可以向他們解釋,與他們商量探讨,找出既符合中文原意又符合他們語言習慣或讀者能接受的譯法。實在不能解決的,最後還得由我們自己作主。例如,我們總愛說“生态環境”,但在德文裡“生态”與“環境”是不搭配的,德國人不接受,認為是Tautologie(同義重複)。但現在“生态環境”反複出現在我們的媒體報道中,不知翻譯上是否解決。沒有經過外國人修改的書稿,我是不敢審定的。雖然,語法我能把關,而語感與語言習慣等卻沒有把握。 6. 您認為外宣工作的重點和方法是什麼?

我理解的外宣就是全面真實地介紹中國。改革開放30多年,國外對中國有了一定的了解,并為中國的飛速發展感到驚訝。中國人富起來了,也走出國門,同時也把我們的一些壞毛病暴露在世界面前。我們的外宣工作應該跟上形勢,大力宣傳我們在提高人民素質方面做的工作,傳達我們的正能量。

7. 近期,外文局成立了中國翻譯研究院,旨在進一步加強外宣力度,建設更加強大的中譯外團隊。您覺得優秀的外宣人員應該具備哪些素質?

外文局成立了中國翻譯研究院,值得慶賀,希望中國翻譯研究院在培養優質外語人才方面做出貢獻,不要像我們做了幾十年翻譯,對翻譯理論一無所知,講不出所以然來。

8. 在現如今的信息時代,外國人了解中國的途徑更加快速和全面,但也不乏偏見。現在國家大力推行“文化走出去”戰略,有很多的投資和項目。身為資深外宣人士,您認為,中國外宣面臨的主要挑戰是什麼?應該如何積極應對?

在如今的信息時代,網絡與新媒體充斥全球,我們老一輩翻譯工作者有一種跟不上形勢、将被淘汰的感覺。所以,我們隻能迎頭趕上,向年輕人學習。在這樣的形勢下,國家大力推行“文化走出去”的戰略,我們的外宣工作更可以大有作為。根據我個人的經曆和感覺,德國人民對我們是非常友好的,而德國的主流媒體對中國曆來就是挑剔的、批判性的,甚至是挑釁性的,在人權、死刑、核武器、不同政見者等方面對中國幾乎沒有一句公道話。現在,網絡的力量非常大,可以跨越國界,希望中國網這樣的網絡平台能夠發揮自身優勢,在上述幾個引起微詞的領域用事實講話,向世界介紹真實的中國。

人物介紹:

戴世峰,男, 浙江定海人。中共黨員。1943年2月生于上海。1965年畢業于上海外國語學院西語系德語專業。同年被分配到中國外文局外文出版社德文部工作,從事翻譯(漢譯德)、校對與定稿,1986年晉升為副譯審,1995年晉升為譯審。在外文出版社工作期間,1978-79年到《毛澤東選集》翻譯室從事《毛澤東選集》第五卷的翻譯工作;1989年應邀到民主德國人民與世界出版社參加小說《芙蓉鎮》與《天雲山傳奇》德文版定稿;1994-1998年借調到我駐德使館文化處工作。2003年4月退休。2010年11月被中國翻譯協會授予資深翻譯家稱号。

在外文出版社近40年的工作中,翻譯、校對或審定了不計其數書稿,如參加《毛澤東選集》德文版第一至四卷的校對工作,參加《毛澤東選集》第五卷、《鄧小平文集》與《周恩來文集》的翻譯與定稿,完成外文出版社重大書稿的翻譯與定稿,并多次被外借從事黨與國家重大會議與重要文件的翻譯定稿,如全國人大多次會議、中共十二大以及大量政府白皮書。退休後繼續為外文出版社、華語教學出版社、五洲傳播出版社等外宣單位進行德文書稿的翻譯與審定。在語言研究與德譯漢領域也筆耕不辍,80年代初編著出版了《德語介詞》,并先後參與《袖珍德華(拼音)詞典》、《漢德大詞典》、《德漢袖珍詞典》等工具書的編寫或審定,主編了《漢德時事詞典》等。曾被聘為中國外文局全國翻譯資格(水平)考評中心德語專家委員會成員,全國翻譯系列高級職稱評審委員會委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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